硅谷正被洛杉矶陪审团3月25日作出的一项重大判决所震撼。科技巨头Meta和YouTube被裁定，其平台设计具有成瘾性，且这种设计已对一名20岁年轻人的心理健康造成了损害。

本案的核心原告仅以“凯莉”为公众所知，经过九天的审议，陪审团在所有指控上均支持了她的诉求。科技行业内部分人士试图淡化此案的影响，但另一些人则忧心忡忡，认为这标志着公众对社交媒体公司清算的开始，不仅对美国社交媒体企业构成威胁，甚至可能关乎这些公司的生存。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士向媒体表示：“我们正处于一个特殊时期。”

从Meta内部视角看

这一判决迫使Meta内部人士不得不直面一个事实：外界对他们的看法，远不如他们对自身的评价那般积极。对于这家十年前曾被誉为“连接人们、提供娱乐，甚至助力民主在全球传播”的关键企业而言，接受这一现实并非易事。

Meta以及YouTube的母公司谷歌均明确表示，将对陪审团的裁决提起上诉。该裁决包含300万美元（约合230万英镑）的赔偿金，以及额外300万美元的惩罚性赔偿金，其目的是对这两家科技公司进行惩戒。

Meta公司内部对此次判决结果普遍感到失望。庭审开始前，该公司曾对自身立场充满信心，其辩护论点包括列举凯莉与家人之间的矛盾，以及她在学校遭遇的挑战，并声称这些问题均发生在凯莉9岁开始使用Meta旗下Instagram账号之前。

凯莉则主张，这些平台加剧了她的个人困境，导致她患上身体畸形恐惧症、抑郁症，并产生了自杀念头。

“就谷歌和Meta的责任而言，这是一次彻底的判决，”案件律师杰恩·康罗伊在判决后告诉媒体。“这将产生重大影响。”

她补充道：“我敢肯定，Meta、谷歌、Snap和TikTok的董事会会议室里正在进行大量的数学计算，以评估如果他们知道会有成千上万的病例涌入，这意味着什么。”

TikTok以及Snapchat的母公司Snap Inc.原本也是此案的被告，但在审判开始前已与原告达成和解。不过，它们并未完全摆脱麻烦，因为在即将开展的多起里程碑式审判中，它们仍将作为被告出庭。

这些案件将持续检验一种全新的法律理论：社交媒体公司为追求利润，刻意将产品设计得具有成瘾性，进而对用户造成人身伤害。

目前，Meta尚未表示会改变自身立场，也未明确是否会在未来的案件中寻求和解。该公司25日发表声明称：“我们将继续积极捍卫自身权益，因为每个案件都各不相同，我们对保护青少年上网的记录仍然充满信心。”

Meta的一位发言人告诉媒体，将青少年心理健康这一复杂问题简化为单一原因，可能会导致青少年如今面临的许多更广泛的问题得不到解决。“许多青少年依靠数字社区来建立联系并找到归属感，”Meta表示。

谷歌发言人则向媒体表示，其视频平台YouTube在这起法庭案件中被误解了。该公司称，YouTube是一个“负责任地构建的流媒体平台，而不是社交媒体网站”。显然，这些科技公司并不会就此妥协。

前推特高管布鲁斯·戴斯利指出，大多数大型科技公司的价值，源于其增长速度超过股市其他企业。经过20多年的发展，这意味着“实际上，你所看到的是一家旨在强迫人们在其应用程序上花费越来越多时间的企业”。任何危及这一核心目标的监管措施，或是本案这样的诉讼，都会被它们视为需要解决的问题。

“科技公司在游说和公关方面的支出比世界上任何其他行业都多，”戴斯利告诉媒体。“他们一心想赢得软实力争夺战，试图说服政客们对他们宽容一些。”

仅仅是开始

在为凯莉争取惩罚性赔偿时，她的律师马克·拉尼尔（一位性格随和的德克萨斯州诉讼律师）向陪审团展示了一罐M&M巧克力豆。他表示，每一颗M&M巧克力豆代表公司10亿美元的市值，以此直观展现这些科技公司的雄厚财力，目前Meta的市值约为1.4万亿美元，相当于1400颗M&M巧克力豆。

“我原以为我们会得到更大的赔偿金额，”在法院宣布600万美元的赔偿总额后，拉尼尔在法院外向记者表示。但对参与此案的人身伤害律师而言，陪审团认可拉尼尔的核心论点这一事实，本身就是一场相当大的胜利。他们认为，这一结果预示着未来几个月将进行的八项里程碑式审判，也将取得良好进展。

此外，Meta还因24日公布的另一项判决遭受重创——该公司被裁定需支付3.75亿美元赔偿金，新墨西哥州检察官成功说服陪审团，证明Meta在其平台上助长了对儿童的剥削。随后，Meta发言人安迪·斯通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新墨西哥州的处罚“只是该州寻求的处罚金额的一小部分”，据悉该州检察官原本要求的赔偿金额超过20亿美元。

除了洛杉矶判决的赔偿金额不菲之外，Meta的辩护者还指出，此次陪审团的决定并非一致通过，且审议过程持续了近两周。一位观察人士表示：“我们不要妄下结论。”

“淡化整体财务风险是合理的，这样投资者就不会撤资，”硅谷圣克拉拉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埃里克·戈德曼告诉媒体。“我认为任何社交媒体服务都负担不起为每个受伤用户支付600万美元的赔偿，”他补充道，并表示，他认为社交媒体成瘾相关案件可能会对行业构成生存威胁。不过，戈德曼也指出，此前陪审团的裁决在上诉后，能否得到维持仍未可知。

由于这些科技公司正面临大量的责任索赔，凯莉案中呈现的证据和证词，可能会在后续即将到来的审判中被重新引用。随着个人、学区以及州政府提起的相关案件在法院陆续审理，各方都将有机会完善自身的法律论点，社交媒体行业的法律格局或将迎来重大变革。